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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文化第一期
板栗飘香
来源:时间:2014-12-12 14:44点击:

板栗飘香


钟瑞华


虽然阔别家乡多年,但故乡的一草一木仍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海里,特别是老家的板栗,是我记忆深处一道永远抹不开的风景。

从我记事时起,祖屋后面就长着几棵高大健硕的板栗树。听父亲说,他小时候这里是一片荒地,后来爷爷带着他开垦出来,种下了十几棵板栗树幼苗,谁知当晚一场暴风雨突然来袭后,只剩下了三棵。后来这三棵幼苗经受了风雪的洗礼,长成了参天大树,树干粗大挺拨,树枝相互交错,棱角分明,不折不挠。

早春二月,乍暖还寒。在温暖和煦的春风吹拂下,板栗树开出了粉白、条形的板栗花。花粉的味道氤氲在空气中,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乳香,沁人心脾,荡人心魄。板栗花虽然飘香,却长得像一条条卷曲的“毛毛虫”,贪玩的我们常常把它藏到文具盒里,趁课间休息时偷偷塞进女同学的书包,听到同桌女生“哇”的一声尖叫,我们几个捣蛋鬼在一旁偷着乐!

端午节前后,板栗树繁花落尽,树上挂出了一串串仙人球似的板栗球。此时的板栗球长得像小刺猬,身上的刺又青又硬。板栗球刚泛青时,我们这帮“小馋猫”的心已被挠得痒痒的。于是在放学路上,高年级的同学悄悄拿来大人们掠衣服的竹杆,不管三七二十一爬上了树,在树上站稳后朝我们大吼一声:大家闪开,随后噼里啪啦打起来。我们这些胆小鬼则用衣服盖住头,在树下“争抢”,全然不顾浑身长满刺的板栗球会狠狠教训我们,一个个被砸得呲牙咧嘴,嗷嗷大叫。糟糕!不知什么时候爷爷来了:臭小子!果子还没成熟你就带别人去摘,下次再这样我定用拐杖打断你的腿,我朝爷爷吐出长长的舌头,拨腿朝奶奶奔去……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秋天。立秋过后,板栗球上的刺慢慢变黄变软,板栗也基本熟透了,一颗颗圆鼓鼓地挂在枝头,丰满而沉甸。板栗球慢慢泛黄,在阳光的暴晒下,里面熟透的板栗偷偷探出头来,咧开嘴傻笑着!随时准备逃脱栗壳的束缚。

“八月的梨子,九月的楂,十月的板栗笑哈哈!”金秋时节,被阳光抚摸得浑身紫红油亮的板栗,经风一吹,便脱壳而出争先恐后蹦到地上,散落在草丛里,石缝间。终于到了收获板栗的时候,爸爸和哥哥扛着楼梯,挑着竹箩,带上长长的竹杆来到板栗树下。架好梯子后,他们负责上树一阵噼里啪啦狂打,板栗纷纷落下,掉在树下咚咚作响,像下冰雹的声音。我和奶奶则穿上厚衣服,戴上斗笠,在树底下一边来回奔跑捡拾,一边抢先剥开栗子品尝,只消片刻工夫,地上便堆起了一堆堆形态各异的“小刺猬”。新鲜的生板栗有一股桂花的香味,清脆而甘甜,令人回味无穷。

看着满地打滚的“小刺猬”,奶奶咪着眼晴说:华华,我先打个谜语给你猜猜,“娘披绿蓑衣,儿穿红袍褂,娘开口,儿逃走,打一甜甜的果果!”还没等奶奶说完,我已举起几个板栗球湊到了奶奶跟前,“哎哟喂,我的小馋猫,要是刺伤了你的小手,奶奶可心疼了!”空气中顿时回荡着祖孙俩欢快的笑声。

待到幕色四合,妈妈倚着门框大声喊我们回家吃饭。淡淡的炊烟从屋顶袅袅娜娜的升腾,屋子里弥漫着“板栗炖鸡”和“糖炒栗子”的香味。走到跟前,只见紫红油亮的板栗在铁锅里上下翻滚,被搅腾起来香喷喷的味儿,直往你的鼻孔钻,弟弟眼疾手快,猛抓几颗往嘴里塞,连壳带籽吧唧吧唧地咀嚼起来,我的心顿时醉了!

时光荏苒,我在和奶奶一起捡板栗的美好时光中度过了童年和少年。然而,在我读初二那年的暑假,奶奶却永远离开了我们。奶奶的新家就安在离板栗树不远的山坡上,生前奶奶曾拄着拐杖,让我们陪同她去过那里,奶奶说那地方不但站得高望得远,还能时时看见瓦房背后的板栗树,以及在板栗树下嬉闹和“争抢”果子的孩子们。

岁月在指缝间悄悄流逝,前段时间,母亲托人从老家给我捎来一小包板栗,母亲在电话那头直叹气,“华呀!这几年咱家板栗树结的果子越来越少了!”看来,父亲老了,母亲老了,板栗树也老了,只有儿时和奶奶一起捡板栗的欢乐情景仍历历在目,宛如岁月深处的一首老歌,深沉而又散发着淡淡的忧伤,慰藉着游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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