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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文化第一期
无悔的选择
来源:时间:2014-07-10 09:18点击:

无悔的选择


王素清



林依这些天来辗转难眠,茶饭不思,那漂亮清澈的大眼睛此时盛满了忧郁和迷惘,刚才佳原和好友梅子的一番话使她内心波澜起伏,无法平静。她现在正面临着人生道路上异常艰难、沉重的足以影响她一生的抉择。到底该何去何从呢?心中千百遍问自已却无法得到圆满的答案。为何在别眼里看似异常简单的问题,自己内心苦苦斗争了那么久而没有结果呢?

林依一个人在了阳台上静静地托腮沉思道:“要不是当初父老乡亲的鼎力相助,她就不可能来到这座繁华的大城市,也就不可能遇上佳原。”原来,佳原是林依大学时的同学,他们因共同的志趣和爱好而走在一起成为恋人。毕业时林依无论如何都坚持选择到最偏远最艰苦粤西山区一个叫托盘村的地方支教,她说要报答家乡,因为当初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一贫如洗的家再也无法支付昂贵的学费了,林依把自己关在家里哭了两天两夜后,默默地收拾行囊准备远赴他乡打工时,但当古道热肠的乡亲知情后慷慨解囊为她为她凑足了第一年的学费。当林依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乡亲们浸透汗渍带着体温的一沓厚厚的零碎钞票时,感到手有千斤重,她暗暗发誓学成后一定归来为改变贫困的家乡奉献自己的一切 。而佳原的父母又是一定要把自己的独苗苗留在城里,佳原也希望留在城里闯一番事业。这样他们就不得不暂分开了。因为太年轻没有太多的伤感。临别时佳原满怀信心地许道:“林依,给我最多五年的时间创业,到时就把你安顿到城里来。”林依默然不语。她不敢承诺什么,因为她对前面路会发生什么不敢确定。

思绪随之飘到了那似乎遥远的年代,就这样青春勃发的林依背着简单的行囊和恋人沉沉的许诺回到了养育她的贫瘠而淳朴的小镇,林依成为迹个小镇第一个自愿回来的大学生。因为家乡的小镇太穷了,总是留不住教师,很多分配回来的老师不够一年又千方百计地托关系调走了。所以,林依一到来就被委以毕业班班主作的重任,看到一双双渴求知识的养料却得不到满足的大眼睛,林依心里一颤,鼻子酸酸的,想到当年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也多了一种责任感。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缺教师!她不禁慨叹。

  林依决心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奉献给三尺讲坛。从她做老师的那一天起就废寝忘食,全身心扑在教育教学上。而她和佳原只能靠不倦的鸿雁传递感情。不论多忙,佳原那带着沉沉的相思夹杂着现代物质文明的信都会如期从那遥远的大城市辗转飞到林依手里,每次收到信时,林依既欣喜又夹杂太多忧虑,他们走得太“遥远”了,佳原每封信都憧憬着林依能到城里。而她知道自己走不了,半年后,她想长痛不如短痛,狠了狠心给佳原去了一封信说自己结了婚并调离原单位。那时,伤心的佳原长途跋涉来了两次学校都未见到林依,而寄来的信都以查无此人退了回去,也就信以为真了吧!

从此以后,林依可谓呕心沥血地教学,她希望借繁忙的工作来淡忘这份刻骨铭心的恋情吧!春去冬来,送走了一批批毕业生,也收获了一沓沓的荣誉证书,期间也有不小的优秀男青年向林依射出了丘比特之箭,而她都以工作忙拒绝了。乡亲们也都感到迷茫和焦急,为什么姑娘只顾拼命地工作而不关心自己的人生大事呢?他们私下徒劳地张罗着,希望能给这位可敬老师帮上忙。淳朴善良的乡亲们啊!你们怎能读懂林依姑娘心中隐藏的痛呢?她不是不需要爱啊!而是不能忘记爱啊!也许生活中有许多事情都是那样,想方设法想忘记的东西偏偏忘不了,她也曾想信时间会冲淡一切,把过去美好的一切都当作美好的回忆尘封在记忆的阁楼里,但真正要做到忘掉一个曾刻骨铭心爱过的人又谈何容易呢?午夜梦回时,林依总能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此时逝去的日子仿佛是一台久远的留声机,在沧桑的岁月转碟上徐徐地释放出喑哑的声音,往事依稀遥远,却又历历在目,忘不了与佳原一句一句练口语时的默契;忘不了比赛场挥汗如雨的豪情;忘不了在文学园地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惬意,更忘不了顶着烈日,汗流浃背地挨家挨户送货、冒着严寒、沿街叫卖的苦乐年华,不经意间,往昔的一切如花朵般在脑海中绽放出绚丽的姿容,总会使林依热泪盈眶。每当此时,她就会想放弃佳原是不是错了,并没有谁强逼自己啊,假如生活让自己再选择一次,又会怎样呢?

 如血的残阳把林依的身影照得老长,显得有点落寞。她的思绪又回到了现实,眼前又浮现了刚才的一幕,耳边清晰地回响着佳原那哀伤而深情的声音;林依,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曲折才再次相逢是多么不容易啊!这是冥冥中命运对我们不依不挠的恩赐和眷顾啊!是上天天不忍心再看我们受相思之苦了,难道我们还得让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失之交臂吗?你已把最辉煌的青春都献给家乡的教育事业,应该问心无愧了。把以后的时光留给我们吧,想一想我们已经相知想恋8年多了,饱尝了3000多个日夜的想思之苦啊,人生有多少个8年呢?我们都不再年轻了,岁月的沧桑已在我们的脸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你还忍心再走吗?此时,连在一旁的好友梅子也忍不住劝道:“林依,你就别傻了,多少人费尽心机想挤进这座繁华城市,你却要把唾手可得的幸福放弃,何况都不年轻了,要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容易吗?也许错过了一次就意味着错过了一生的幸福。”

林依无言以对,她理解佳原的感受,也理解梅子的好意。那一刻,她几乎想冲动地答应留下来,她何尝不想和佳原长相厮守呢?她爱佳原,爱得那么深沉,爱得那样刻骨铭心。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机会的来之不易呢?现在终于又拥有了一次选择了。但她真的能做到义无返顾地不留下遗憾地走吗?她总感觉到心灵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召唤她回去,家乡的落后亟需人才及孩子渴望飞翔的心总让林依感受到揪心的痛。当初,老校长极力保荐她来进修就嘱托:“好好学些新知识回来,让更多的山娃走到外面的世界去。”是啊,学校那么缺老师,她回去就可以让更多孩子走出大山。这样想着,她又矛盾了,她觉得应该回去,但又离不开佳原,她甚至异想天开,假如佳期原能和她一起回去就好了,但随即又否定了,佳原在这里刚有事业基础,多么不容易啊,且又是家中的独子,是家里的支柱。她不可能自私地要求他一起回家乡。

林依在宿舍里徘徊,无法作出抉择。不论如何抉择都觉得有遗憾。突然想起上午收到的一封信还未来得及看。是一封学生来信,信里写道:“林老师,谢谢您,我之所以能踏进大学的校门,是您在我的人生道路上抒写了最关键的一笔。您就像一盏导航灯,照亮我心中的混沌黑暗,引导我走向理想的彼岸。以前我心里总是感到疑惑,您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了为啥又跑回来扎根这穷得当当响的小镇呢?现在我终于懂了,读懂了您人格魅力,读懂了人生的真谛。待我毕业后,也和您一样回去做一名给山里孩子送去光明和希望的老师。我相信到时我们的家乡肯定会好起来的……”

林依读到这里,心里感到很欣慰。仿佛顷刻间顿悟了人生的真谛。是啊,家乡是她的根,无论走到哪里山里孩子们的前途都牵动着她的心,在那里更能发挥她的人生价值。多日困绕心头的难题也迎刃而解了。她作出抉择:继续回去做老师。这样想着,她心里反而轻松踏实了些。她给佳原去了一封信,其中写道:“我不能在家乡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那样我会心里不得安定的,希你能理解。‘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无悔于我的抉择”

林依的抉择让人众说纷纭。

后记:若干天后,佳原来电说:“林依,你的抉择深深震撼了我的心,也让我重新思考幸福的含义,经过慎重的考虑及和家人多次商量,我决定追随你到天涯海角。等我尽快把这里的一切处理妥当后,就到你家乡重新创业,与你携手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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